设为首页收藏本站

秋韵文学网-www.qiuy.net-秋揽人间秀,韵藏天下情.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搜索
查看: 542|回复: 3

【半屋琴余】广陵散绝(上)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4-6-13 12:2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公元263年,魏元帝景元四年,因司马集团谮害,嵇康被戮于洛阳东市。此事在《晋书•嵇康传》里是这样记载的:“(钟会)谮康……帝王者所不宜容……帝既昵听信会,遂并害之。康将刑东市,太学生三千人请以为师,弗许。康顾视日影,索琴弹之,曰:‘昔袁孝尼尝从吾学《广陵散》,吾每靳固之,《广陵散》于今绝矣!’时年四十。海内之士,莫不痛之……”
      嵇康死了。但是这个高唱着“越名教而任自然”的嵇康,他临刑前所说的“《广陵散》于今绝矣”,却像是故意遗留在人世的一声浩叹,千百年来,时时回响在世人的耳畔,拨动着世人的心弦。不可羁屈、情意傲散的嵇康,仿佛正是用他的《广陵》绝响,实现了他“与羡门比寿,与王乔争年”的人生理想。
      嵇康之后,关于《广陵散》的探究和论争就从来没有停止过。由于历史留下的嵇康的生平资料非常少,以至于后世学者都难以为他整理出一个准确而又可信的年表,即便是《晋书》这样的正史,也有“康尝采药游山泽……每遇幽逸如此”的“小说家言”。因此,关于《广陵散》的记载也多见于野史笔记,“志怪者说”的多,穿凿附会的多,以讹传讹的多。前人余嘉锡在《世说新语笺疏》中说:“《广陵散》异闻甚多。《灵鬼志》见《隋志》,题荀氏撰。《广记》三百二十二引其书‘蛮兵’条,自言义熙初为南平国郎中,当是晋、宋间人。《幽明录》即临川王义庆所撰,去嵇康之死皆不过百数十年,而其所载《广陵散》之源流率恍惚如此。”
      一般来说,《广陵散》是秦汉时期流传于广陵古郡国故地的一首民间乐曲。“散”,即是“散乐”之意,有别于宫廷宴饮与祭祀时用的雅乐。而“广陵”,据《嘉庆一统志》载,作郡国名,始于战国的楚;作县名,则始于秦,属九江郡;汉初复置广陵国,及至武帝元狩三年,再更名广陵郡,其时广陵郡辖治大致相当于今长江以北,江苏、安徽交界的大部分地区,多为荆楚之地。所以宋郭茂倩《乐府诗集》将《广陵散》列为楚调曲目。这与今日的扬州并无直接的关系,今日的扬州要到唐高祖武德八年(625年),扬州治所从丹阳移至江北,才享有“广陵”的专名。
       差不多与嵇康同时期的应璩(190~252)在《与刘孔才书》中有“听广陵之清散”句;孙该在(?~261)《琵琶赋》则说:《广陵散》等曲“每至曲终歌阕,乱以众契”;嵇康自己的《琴赋》中提到的琴曲亦有《广陵》、《止息》、《东武》、《太山》、《飞龙》、《鹿鸣》、《鵾鸡》、《游弦》。这说明东汉末年和三国时期,《广陵散》依然在流传着。
      嵇康之后,大多以为《广陵散》其实并没有真正成为绝响。我们撇开《世说新语》、《太平广记》等野史笔记不说,距离嵇康生年最近的潘岳(247-300),他在他的《笙赋》就说到:“辍张女之哀弹,流广陵之名散。咏园桃之夭夭,歌枣下之纂纂。”张铣注曰:“张女,弹曲名也。”此处正与《广陵》骈对。东晋谢灵运(385年-433年)《道路忆山中》诗中也有:“凄凄明月吹,恻恻广陵散。殷勤诉危柱,慷慨命促管!”到了唐代李善注《文选&#8226;嵇康<琴赋>》时更明确所说:“《广陵》等曲,今并犹存。”
      至于《广陵散》谱本的流传,隋唐以前,《广陵散》与《止息》尚为两曲,唐代始见有称《广陵散》为《广陵止息》之说,李善注《文选&#8226;嵇康〈琴赋〉》,认为《止息》即是《广陵散》。唐李良辅撰《广陵止息谱》一卷,为23段,见于《新唐书&#8226;乐志》;唐吕渭撰《广陵止息谱》一卷,为36段。而南宋楼钥的《谢文思许尚之石函广陵散谱》诗,则说他不仅亲眼看到了《广陵散》曲谱,还说此曲:“慢商与宫同,惨痛声足备”,“写谱远相寄,按拍三十六”(即今之所谓36段)。元时《广陵散》已增至44段。乐曲的规模、调式、乐段的标题等,与今日所见的《广陵散》谱大抵一致。今存《广陵散》曲谱,最早见于明代朱权编印的《神奇秘谱》(1425年),亦见于《风宣玄品》、《西麓堂琴统》及清《琴苑心传全编》、《蕉庵琴谱》、《琴学初津》诸谱。但主要是三个版本:一为明朱权《神奇秘谱》本;另外为明汪芝《西麓堂琴统》中两个不同的谱本,称甲、乙谱。此三种不同谱本经琴家研究,以《神奇秘谱》的《广陵散》为最早,也较完整,是今日经常演奏的版本,全曲45段。
      关于《广陵散》的题材,宋元时人认为是取聂政为严仲子刺杀韩相侠累之事,明人刊行的曲谱还是保存了至少是元代流传的说法。据《战国策》及《史记》记载:韩国大臣严仲子与宰相侠累有宿仇,而聂政与严仲子交好,他为严仲子而刺杀韩相。《神奇秘谱》关于此曲的标题就是源于这个故事。因为东汉蔡邕《琴操》有《聂政刺韩王》曲,明以后以至今人,多以为《广陵散》与《聂政刺韩王》是异曲同名。近代琴家杨时百所编《琴学丛书》的《琴镜》就说:“广陵散,非嵇康作也……其为《聂政剌韩王曲》毫无疑义。”
      以上就是《广陵散》产生、流传以及题材内容的大概。
      但是,我个人对此是深表怀疑的。难道《广陵散》真的没有成为绝响?难道“《广陵散》于今绝矣”,是“博览无不该通”,“常修养性服食之事,弹琴咏诗,自足于怀”(《晋书&#8226;嵇康传》)的嵇康临行前向三千太学生发出的泄愤之语?
      我怀疑的理由主要有四:
      一是应璩在《与刘孔才书》中提到《广陵散》,虽只“听广陵之清散”一句,却分明用一个“清”字,概括了他所听到的《广陵散》曲风。这个“清”,在我看来,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与后世所谓的《广陵散》联系上的。隋唐以降,人们论及《广陵散》,多用其 “声最不平和”(宋朱熹),“其声忿怒躁急”(明宋濓)来形容。北宋《琴书》说:“其怨恨凄恻,即如幽冥鬼神之声,邕邕容容,言语清泠;及其怫郁慷慨,又亦隐隐轰轰,风雨亭亭,纷披残暴,戈矛纵横。”以至于楼钥弹奏此曲时,“激烈至流涕”。在应璩的审美体验中以“清”为风格主调和特色的《广陵散》,与聂氏刺韩的故事相去何其远也。
      二是宋郭茂倩《乐府诗集》明载——
      《古今乐录》曰:“王僧虔《技录》:楚调曲有《白头吟行》《泰山吟行》《梁甫吟行》《东武琵琶吟行》《怨诗行》。其器有笙、笛弄、节、琴、筝、琵琶、瑟七种。”张永录云:“未歌之前,有一部弦,又在弄后,又有但曲七曲:《广陵散》《黄老弹飞引》《大胡笳鸣》《小胡笳鸣》《鹍鸡游弦》《流楚》《窈窕》,并琴、筝、笙、筑之曲,王录所无也。其《广陵散》一曲,今不传。”
      《乐府诗集》是继《诗经》之后,总括我国古代乐府歌辞的诗歌总集,以音乐曲调分类著录诗歌,对一些古辞业已亡佚,而其曲调对后人有过影响的乐曲,都作了说明。这里说到的“但曲七曲”,在嵇康的《琴赋》中提到的有《广陵》、《鵾鸡》、《游弦》三曲(后两曲在“但曲七曲”中已合为一曲),而《广陵散》作为世人关注的名曲,专业而集大成的《乐府诗集》却明确说“今不传”,我想应该是审慎而严谨的结论。
      三是嵇康之后,关于《广陵散》的流传并无信史可证。我们可以明确地知道,嵇康会弹《广陵散》,这无需《晋书》来证明,因为史家对《晋书》多有微词,我们只要看嵇康自己写的《琴赋》就可以了然;我们也可以明确地知道,嵇康同时期的人,或者稍早一些的人,如应璩,听过《广陵散》。但是,我们不能,也没办法来证明与嵇康同时、或稍早一些的琴人善弹此曲。嵇康之后,关于此曲在世间流传的记载,其实多“志怪者语”。比较有代表性的是,写《世说新语》的刘义庆在他的《幽明录》里写了嵇康死后,在一个月白风清之夜传授《广陵散》给会稽人贺令思的故事。再如,唐代顾况《王氏广陵散记》:“《广陵散》曲之师长也。琅邪王淹兄女未笄,忽弹此曲,不从地出,不从天降,如有宗师存焉。曲有《日宫散》、《月宫散》、《归云引》、《华岳引》,意者虚寂之中,有宰察之神,司其妙有,以授王女。”(《全唐文》卷五百二十九)。朱权《神奇秘谱》引宋人《琴书》曰:“嵇康《广陵散》本四十一拍,不传于世。惟康之甥袁孝己能琴,每从康学靳惜不与,后康静夜鼓琴弹《广陵散》,孝己窃从户外听之。至乱声小息,康疑有人,推琴而止,出户果见孝己,止得三十三拍。后孝己会止息意,续成八拍,共四十一拍,序引在外。世亦罕知焉。”其后《西麓堂琴统》和郎锳的笔记小品《七修续稿》都用此说,其实也类乎“小说家言”,并不可当真,因此这也不为学人采信。(文长了点,发不出来,分两次发完)
      
发表于 2014-6-13 13:20 | 显示全部楼层
额~夏老师~膜拜啊~
发表于 2014-6-13 13:22 | 显示全部楼层
夏老师啥时来曲广陵散让我等饱饱耳福{:soso_e113:}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QQ|小黑屋|手机版|秋韵文学网 ( 苏ICP备06048344 )  

GMT+8, 2018-1-23 17:31 , Processed in 0.020043 second(s), 9 queries , XCache On.

Powered by Discuz! X3.4

© 2001-2017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