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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屋琴余】广陵散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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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6-13 12:2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四是传世的《广陵散》与嵇康的行事风格、人生哲学,特别是与他对音乐的理解和认识相悖。我们读嵇康《与山巨源绝交书》可知,嵇康狂放、好老庄,一方面他“学养生之术”,“思长林而志在丰草”,“游心于寂寞,以无为为贵”,另一方面因此而“荣进之心日颓,任实之情转笃”,“纵逸来久,情意傲散”,他说“阮嗣宗口不论人过,吾每师之而未能及”,他其实是个“不识人情,暗于机宜”、“刚肠疾恶,轻肆直言,遇事便发”的率性之人。牟宗三说“竹林名士大抵并无严整之政治意识与政治立场”,“嵇康亦非政治家”,我想是比较接近于真实的。我们很难想象这样的嵇康,会籍着“聂氏刺韩”的故事,来暗中发泄对司马集团的不满,甚至是寄托着自己的政治抱负和理想。
      同时,嵇康是把弹琴作为养生的方法之一的。所谓“善养生者,……清虚静泰,少私寡欲,……又守之以一,养之以和,和理日济,同乎大顺,然后蒸以灵芝,润以醴泉,晞以朝阳,绥以五弦,无为自得,体妙心玄……”(嵇康《养生论》),嵇康因此而“常修养性服食之事,弹琴咏诗,自足于怀”。既如此,深得嵇康喜爱、“每靳固之”不授的《广陵散》怎么会具有慷慨之声、杀伐之气呢?而且嵇康的《声无哀乐论》是主张音乐“和谐”的。汤用彤研究认为,嵇康、阮籍以为“自然”是一和谐之整体,嵇、阮都是音乐家,常以音乐之和谐说明自然之和谐,阮籍的《乐论》是,嵇康的《声无哀乐论》也是。嵇康在《声无哀乐论》中说:“默然从道,……和心足于内,和气见于外。”“音声之作,……在乎天地之间……其体自若而不变也,岂以爱憎易操、哀乐改度哉?”“声音以和平为体,而感物无常;心志以所俟为主,应感而发。然则声之与心,殊途异轨,不相经纬。焉得染太和于欢戚,缀虚名于哀乐哉?”而传世的《广陵散》用“慢商调”弹奏,使二弦音高与一弦音高相同,乐曲呈现出“纷披灿烂,戈矛纵横”的特点,不恰恰是嵇康所反对的“以爱憎易操、哀乐改度”的琴风、乐风吗?
      鉴于上述原因,我个人以为,嵇康善弄的《广陵散》,其实并不是现今传世的《广陵散》,传世的《广陵散》很可能是后人的伪托之作,而嵇康的《广陵散》真的是早已随嵇康而去了。
      在我看来,可能的情况是,嵇康的《广陵散》确实是秦汉时期流传于广陵古郡国故地的一首民间乐曲,而且是跟楚文化中的巫神文化有一定关系的乐曲。
      我们知道嵇康是铚邑人。战国时铚邑为宋国通往楚国的门户,宋亡于齐,铚邑即为楚国所得,仍为铚邑。三国曹魏增置谯郡,铚邑属谯郡治,所以《三国志•魏书•王卫二刘傅传》有“谯郡嵇康”之说。谯郡,今安徽亳州治。有“嵇中散墓”的涡阳县石弓镇嵇山(原属临涣),那时候也为礁郡所治。北魏郦道元《水经注•淮水》:“又东迳嵇山北,嵇氏故居。嵇康本姓奚,会稽人也。先人自会稽迁于谯之铚县,故为嵇氏,取稽字以为姓,盖志本也。嵇氏谱曰:‘谯有嵇山,家于其侧,遂以为氏。’”
      《汉书•地理志》说:“楚有江汉川泽山林之饶……信巫鬼,重淫祀。”先秦时期楚文化中,巫神文化具有相当重要的地位,乃至成为楚文化的一大特色。而亳州这个地方即使不是战国时楚国广陵古郡国故地,当秦汉之际,楚文化的遗风也当有流传。钱树棠先生《离骚四绎》在谈到楚国巫教文化气氛及其美育作用时说:“如果说,楚国上层文化是深受中夏文化的影响的话,那么楚国下层文化承受当地土著文化即巫教文化的浸渍,则是十分深远的。”特别是经过汉末的战乱和三国的纷争,历经数百年的儒家名教的禁锢终于被冲破,先秦诸子学说,尤其是老庄的道家思想重新被人们重视,魏晋士人崇尚玄虚淡泊、与道逍遥,由此,向来被中夏文化传统、特别是儒家经学所排斥的“形超神越”的荆楚巫神文化,自然而然地进入了士人的精神生活。我们看《离骚》末段从天津而至西极,屯千乘而奏《九歌》,描绘的就是一幅天国漫游图画;《楚辞•远游》篇即是神仙家言,并明显附丽于道家思想,可以说是后世游仙诗的先声。所以《世说新语》中王恭说:“但使常得无事,痛饮酒,熟读《离骚》,便可称名士”;又载,王司州吟咏《九歌》,自谓“当尔时觉一座无人”。
      颜延之在《五君咏》中描述:“中散不偶世,本自餐霞人。”“目送归鸿,手挥五弦,仰俯自得,游心太玄”(《赠秀才入军》)的嵇康当然是相信有神仙的存在的,他在《养生论》中称:“夫神仙虽不目见,染记籍所载,前史所传,较而论之,其有必矣!”他甚至幻想“可以居九夷,游八蛮,浮沧海,践河源……泊然纯素,从容纵肆,遗忘好恶,以天道为一指,不识品物之细故也。”(《卜疑》)“以道德为师友,玩阴阳之变化,得长生之永久。任自然以托身,并天地而不朽者。”(《答向子期〈难养生论〉》)他交游的高士孙登、王烈,在世人眼里实际上就是得道的仙人。《水经注》曰:“山在国北,所谓共北山也,仙者孙登之所处。”《神仙传》记云:王烈“常服黄精及铅,年三百三十八岁,犹有少容,登山历险,行步如飞。”
      ——如此来看,秦汉时期流传于广陵古郡国故地的《广陵散》,记录和反映的是荆楚地方超然物外、逍遥神游的仙侣之曲,因而深得嵇康喜爱,不是没有可能;而且从逻辑上说,惟其如此,才显得合情合理。顺便说一句,那个用一个“清”字概括《广陵散》艺术特质的应璩,恰巧也是楚国故地的后裔,也善养生,明季张方贤《楚国先贤传》有他的事记。应璩活了六十二岁,比嵇康早死差不多十年,他的“听广陵之清散”,会不会就是从嵇康那里听到的呢?
是耶非耶?实在是“《广陵》故事无人知,古人不説今人疑。”(韦庄)“万里风沙知己尽,谁人会得《广陵》音!”(文天祥)
      我们且不说《广陵散》到底是绝还是没绝罢,有一点是肯定的,“(嵇)康被诛,(向)秀遂失图”,一代士风于是开始转变,“从此,在西晋士人身上,我们便再也找不到执著的‘越名教而任自然’的嵇康式的人物,再也找不到在依违避就中终身如临深履薄忍受内心痛苦的阮籍式的人物了”(罗忠强)。嵇康之后,以至整个南朝,士大夫无不礼玄双修,合名教自然于一体,我们只能在嵇康远逝的背影中,去欣赏“晋人以虚灵的胸襟、玄学的意味体会自然,乃能表里澄澈,一片空明,建立最高的晶莹的美的意境”(宗白华)了。
      ——这么说,《广陵散》绝还是没绝,重要吗?
发表于 2014-6-13 13:3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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