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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屋琴余】“秋籁”、秋士及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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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9-27 10:4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夏渎上人 于 2014-9-29 09:36 编辑

        2014年四月一个周日的晚上,我受邀参加了南京九梦堂举办的“秋籁之夜——公亮先生琴会”。这是一个只有一二十人参加的小型琴会。因为成先生久病,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弹琴,所以他的学生和朋友对这一次琴会格外珍视。有的朋友还专门从南方千里迢迢地赶了过来。
        琴会开始之前,九梦堂主人先就熄灭了屋里的照明灯,在琴案上点燃了两支蜡烛,并为成先生沏上了茶盏,——这琴案,可能就是平日里主人的茶桌,兴许,有时候也是书案、画案。成先生就背着墙坐在案边,面对着大家,在这摇曳的烛光和淡淡的茶香里,缓缓地跟大家说他与“秋籁”琴、与“秋籁居”、与《秋籁居琴话》的种种故事,并演奏了《阳关三叠》、《归去来兮辞》、《龙朔操》。琴声里,依稀可以听到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犬吠。虽是仲春时节,我不禁想起唐人牟融《秋夜醉归》里“竹窗凉雨鸣秋籁,江郭清砧捣夜寒”这样的诗句。
        是的,当我们静听成先生用他的“秋籁”弹出来的琴曲,或者读成先生写的《秋籁居琴话》,得到的确乎有很多琴以外的收获和感受。这收获和感受,可能是来自于“秋籁”琴是稀世唐琴的缘故,也可能是来自于成先生的精湛琴艺和琴学修养。总让人觉得在那袅袅的琴音之中,仿佛有唐人的气息在那冰裂断纹之间绵绵透出;而“琴话”之间,书香馥郁,依稀就像是在展读一幅长卷。也可能这两者都不是,就只是因为“秋籁”这个琴名!——自古琴士多文士。“秋籁”这个琴名,让人想到“秋士”这个词,“秋”与琴人、与文人之渊源何其深矣!
        郁达夫《故都的秋》中说:在中国,文字里有一个“秋士”的成语,读本里又有着很普遍的欧阳子的《秋声》与苏东坡的《赤壁赋》等,就觉得中国的文人,与秋的关系特别深了。郁氏在这里说的是,因为文人悲秋,以至于古人称文人为“秋士”。《淮南子》云:“春女思,秋士悲,而知物化矣。”
        《诗经》的《秦风•蒹葭》就有“蒹葭苍苍,白露为霜”之叹;《小雅•四月》更是“秋日凄凄,百卉俱腓。乱离瘼矣,爰其适归”的“告哀”之篇。当屈原披发行吟“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九歌•湘夫人》)、“悲秋风之动容兮,何回极之浮浮。数惟荪之多怒兮,伤余心之忧忧”(《九章•抽思》)的时候,我们可以说,中国文学史上“悲秋”的主题就已经确定。
        进而把“悲秋”与文人紧紧联系在一起的,则是屈原的学生、辞赋家兼美男子宋玉的《九辩》。王逸说宋玉是“悯其师忠而放逐,故作《九辩》,以哀其志”。宋玉在《九辩》中是这样状写秋天的:“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燎栗兮若在远行,登山临水兮送将归。”“皇天平分四时兮,窃独悲此凛秋。白露既下百草兮,奄离披此梧楸。去白日之昭昭兮,袭长夜之悠悠。离芳蔼之方壮兮,余萎约而悲愁。”寂寥怨愤之情与清秋意象交融,抒发了“贫士失职而志不平”的感慨。不仅如此,《九辩》更高举乃师“正道直行”的旗帜,表达了“独耿介而不随兮,愿慕先圣之遗教”的志向。明人胡应麟称《九辩》“皆千古言秋之祖,六代、唐人诗赋,糜不自此出者”。
        事实上,何止是六代和唐人,宋元明清历代文人,有谁能逃得出“悲秋”的情怀?虽然偶尔也有“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刘禹锡)、“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王安石)这样的吟哦,但是文人游学、贬谪、别恨、不遇、怀远、伤逝等引发的寂寥怨愤之情,以及儒学人格塑造成就的矢志报国、正道直行的士人精神,始终交杂在历代文人群体和个人身上,以至一到百卉俱腓的秋季,他们便难免“悲”从中来,“不知秋思落谁家”(王建)、“怅望千秋一洒泪”(杜甫)了。他们被秋风吹拂,便感喟“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曹丕);看到秋雨簌簌,便咏叹“高楼目尽欲黄昏,梧桐叶上萧萧雨”(晏殊);喝着酒、吃着饭,一抬眼望见秋月,便怆然停箸,自谓“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苏轼)……真可谓“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李清照)、“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柳永)!
        我们说“自古琴士多文士”。宋人朱长文的《琴史》和近人周庆云(梦坡)编的《琴史补》、《琴史续》,其中记录的历代琴人,可以说是文人荟萃,或者简直可以说,朱长文是专门辟出一章来做文人的别传。而周庆云则是在记录文人琴事之外,增添了“方外”、“闺秀”两类身份特殊的琴人,而这两类所谓特殊身份的琴人,其实也多是“以文艺称者”。因此,文人悲秋的“秋士”情怀,也同样地在七弦琴上反映出来。
        唐代制琴取名有“秋”的,除了成公亮先生现存的“秋籁”琴,可知的就还有唐人雷氏所斫的“秋啸”、“秋塘寒玉”两琴,宋有“一天秋”,明则有“鹤鸣秋月”琴。而琴曲创作方面,自南宋郭沔创制《潇湘水云》、《秋鸿》,引入“潇湘文化意象”,使古琴从真正意义上完备了文人琴品格之后,以“秋”为题材的琴曲就多了起来。粗粗算起来就有《广寒秋》、《宋玉悲秋》、《洞庭秋思》、《汉宫秋月》、《秋水》、《秋江夜泊》、《梧叶舞秋风》、《秋塞吟》、《秋夜读易》、《碧天秋思》、《黄云秋塞》、《箕山秋月》、《秋风词》等。这些曲子,如果从文化生态学角度来考察,当与“文人悲秋”属同一个审美范畴,除少数体现隐逸情怀之作外,多数则是表现离愁别恨、感时伤逝、怀才不遇、思君忧国之情,而寂寥怨愤则是其共同的抒情基调。
        由此,我想,古代文人与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呢?或者说,琴对于古代文人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一般理解是,琴棋书画,不仅是古代文人的必修课程,而且是中华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而琴因为是“伏羲作琴”,或者是“神农作琴”,再或者是“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风”,又说文王、武王各加一弦,谓之文弦、武弦,始成七弦之制;加上至圣先师孔夫子不仅善鼓琴,还作琴曲《陬操》,“三百五篇孔子皆弦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颂之音”(《史记•孔子世家》)。所以说琴为“圣人之器”,居“四艺”之首。
        这其实是似是而非的说法。且不说“伏羲作琴”、“神农作琴”,或者“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风”和文王、武王各加一弦这些说法本是附会之言,难以确证;即便是周公的“制礼作乐”,到了春秋时期,也因为“郑卫之音”、“桑间濮上之音”的“俗乐”兴起而瓦解了,这就是所谓的“礼崩乐坏”。虽说孔子把雅乐看做是修身立业臻于最高境界的标志(“成于乐”),但墨家的“非乐”,老庄的“道法自然”、追求“大音希声”,都对“乐教”和“雅乐”产生极大的冲击。
        汉以后,以至隋唐,由于民族交融、思想多元、个性解放,音乐理论和实践更是大大突破了传统的“礼乐”,音乐向文人化、平民化发展,其娱乐功能大大增强。隋文帝之子杨秀受封蜀王,“造琴千面,散在人间”,应该是个很好的例子。及至宋,音乐的世俗性和社会性特点就愈加突出,与“平民音乐”同时得以较大发展的,就是以琴乐为代表的“文人音乐”。
        因此,过于强调和渲染琴的“乐教”功能,可能是并不切合实际的。论者好引《白虎通》所言:“琴者,禁也,所以禁止淫邪,正人心也”,或者朱长文《琴史》的“君子之于琴也,非徒取其声音而已,达则于以观政焉,穷则于以守命焉”,认为琴的主要功用是教化和修身,可能多有夸大其词之疑。
        我以为,文人好琴的真实的原因,应该是,一方面,琴自古就有“弦歌”的传统,所谓“三百五篇,孔子皆弦歌之。”《论语•阳货》也记载:“子之武城,闻弦歌之声。”这个传统后来一直被延续下来,唐刘禹锡 《国学新修五经壁记》有云:“俾我学徒,弦歌以时。”宋苏轼《和王胜云》云:“斋酿如渑涨绿波,公诗句句可弦歌。”明李东阳《九桥书屋为京学陈教授作》诗云:“犹有弦歌遗业在,误疑家塾是黉宫。”清陈梦雷《寄答李厚庵百韵》也有“比屋闻弦歌,童叟朴以庄”之句。只是后世的“弦歌”,其功能早已从“教化”演变到了抒情和娱乐。明代,活跃于金陵的“江派”琴人黄龙山、杨表正、杨抡等,强调“正文对音”,他们刊发的《新刊发明琴谱》、《正文对音捷要琴谱》、《重修真传琴谱》、《弹琴杂说》、《太古遗音》、《伯牙心法》等,大多配有文词,形成了以“琴歌”为主要特征的琴派艺术风格。这种发端于先秦、变化于魏晋、兴盛与唐宋、流传于明清的“弦歌”,为六朝活泼、清新、洒脱、俊逸文化氛围的形成,以及宴飨音乐的发展,特别是为唐宋以后文人社团的兴起和文人雅集的勃兴,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催化和推波助澜的作用。
        另一方面,南宋浙派的形成,以及后来深受其影响的尊崇“清微淡远”的虞山琴派和以“刚柔相济、音韵并茂”为特点的广陵琴派的盛行,使古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无论是创作题材的选择,还是审美意趣、艺术风格的追求,与文人在诗词曲赋、书法绘画的表现逐渐趋同,从而完善了以“和合淡静之美”为主要特征的“文人琴”的品格。正因为琴具备了“文人琴”的品格,才能够使不同时期的不同的文人可以各取所需,正如我在《墨子悲丝》一文中说到的:学儒的人可以从琴中来体悟和培植君子“中和”的品德,达成“乐教”的目的;礼佛的,则可以从琴中得到“性空”的体验,进入“无我”之禅境;而修道之士则又可以从琴中证悟“大音希声”,获得“致虚守静”的修为。
        这两方面综合在一起来看,实际上琴在文人那里既有养心的功能,也有抒情的功能,当然很大成分上也还有娱乐的功能,哪种成分多一点?那可能就因人因时不同了。甚至有的时候养心、抒情、娱乐可能还真的没法区分开来,即便是雅玩之属,玩的是终究是雅,娱乐着,也抒发着情感,涵养着性心。
        如此说,只是想说明“琴棋书画”,“琴”为首,其实并没有什么玄秘的道理;四者并列,本没有先后、轻重、主次之别。而文人之于琴,也可以说,其实并没有前人说的“正人心”、“禁淫邪”那么深奥玄乎,在文人那里,操弄琴曲原本就是他生活的一部分,就跟他写首诗词、画幅山水、侍弄花草、曲水流觞、松下对弈、闲来闻香一样,即情、即景、即兴而为之罢了。文人为琴,“文”是里,“琴”是表,何况操琴应该说还不算难。尤其在科举取仕的年代里,琴并不能帮助文人致仕,善琴者充其量可以贵为“待诏”,大多则是退隐的官员、失意的仕人、衣食无忧的名士,或者门客、流人,鲜有以琴立身、立业、立名者。这或许就是史有书圣、诗圣、画圣,甚至还有棋圣,而唯独没有琴圣的缘故吧。
        这话因“秋籁”而起,似乎距离“秋籁”远了些了。打住。
发表于 2014-9-28 17:59 | 显示全部楼层
都是文墨骚客雅玩呀,不懂得默默路过{:soso_e120:}
 楼主| 发表于 2014-9-29 09:32 | 显示全部楼层
雪鸢 发表于 2014-9-28 17:59
都是文墨骚客雅玩呀,不懂得默默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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